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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并不想比时间跑得快 - [流光]
2008-05-04
虚度光阴。是这样的感觉,最近总是愈发感觉到如此。对人对事都没有太多的心情,于是无法坚持任何。一个人的时候,可以听到心里空寂的声音。
关了灯不去思考。做梦后白日里忘记。太阳底下空洞地笑。朋友说我太敏感,虽然是闲聊时随口说说。当时嬉笑带过,并没有深究。现在想来,却开始怀疑,到底是自己敏感,还是冷漠?
那些被当成敏感而做出的表现,自己看来都觉得没心没肺的。喜欢温暖的人,温暖的感情,温暖的羁绊,可很多时候,自己却让人觉得冰冷。温度的流失不是因为天太冷,而是自己没有留住。
令人烦躁的认识。我一直知道,却是一直放任自己。结果通常不好,伤害到别人,自己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。那些跨出一步就可以追回的东西,总是因为自己执拗地不做任何行动而离开了。时间过得再慢,自己若慢半拍还是什么都无法得到。
理论都是用来安慰人的,别人觉得再好也无用。因为知道自己常常做不到。我可以说出我哪里做得不好,哪里需要如何改进,可我不会去做。连自己都迷惑了,是在坚持什么,还是被什么所困?
圈圈套套,其实都是自己做出来框住自己的。可惜,命中率太高,而很多人都没有跳出的样子。也许该理解为对自己的了解吧。不是说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”吗?
很讽刺。却确实得更让人郁闷。
从前就知道,让自己过不去的,大多时候都不是那些很久以前的过去。人类执拗起来还真可怕。别人早停止了伤害,自己还在记忆里重复上演,让疼痛继续下去。即使别人不停止,也在心里把这一切翻个倍算在别人头上。最后给自己致命一刀的,不是别人。
重复自己对别人说过的话。知道归知道,做不到的话,知道再多也没有用。
喏,就是这样子,认识和实践的差距。 -
我们相爱,在还来得及的时候 - [臆想]
2008-04-26
挂了手机走出房间,落锁的声音第一次听得那么清晰。空荡荡的走廊里,一个人的脚步声,月色朦胧,透过呵出口的热气落下,影子只有我自己。
在街口拦了的士,开往车站。转过街角,疲惫地闭了眼不回头。想起那年说过的话:“说什么爱与不爱?你愿意,就留下;不愿意,离开我不挽留。”说予对方的话,不料今日自己来实现。至于有否挽留,离开之后,已经不需要知道。
毕业后多年不坐的火车,再见仍是熟悉。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,如果没有回去的地方便是流浪。那些年,在父母之间流离,从亲人到陌生人,终于结束人生最初的旅途。再起程,却仍是无归处。
深夜在晃动中惊醒,看到车窗外一地白光刺眼。中途停留的小站,没有人下车,只有摊贩在走动售卖。我从铺上下来,洗了把脸坐在过道上。清冷的空气包裹着并不温暖的身体,现实和梦境都重现的错觉。多年前的记忆从内心深处翻涌而出,似要将我湮没,最终也只是将那段时间湮没。我支着胳膊望出去,火车已经启动,漆黑的玻璃上有我晃动的脸模糊闪现。
恍惚中看到自己年少的容颜,麻木地坐在父母面前,听他们说着分开的种种。控诉,争吵,询问,没有我选择的余地。透过他们的肩膀望出去,漆黑的玻璃上有张模糊苍白的脸,熟悉而陌生。此后多年辗转不同学校之间,不知是学会了独自生活,还是仅仅习惯了而已。
没有选择他们之中的谁,早在那晚看着玻璃上的自己时就已决定。所以毕业之后毫不犹豫地奔赴另一个城市,找房子,找工作,然后找到人陪。那个城市里没有回忆,似乎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。
然而,我还是低估了过去的影响。过往种种,无法抹煞。我已然学会保持距离,习惯在所有白日黑夜独自生活。即使和人亲近,接吻拥抱,在心里仍是为自己留下转身的空间。信任是有的,只是有额度。
对方很快察觉。是很温柔的人,耐心地同我说话,为我做所有能做的事,仿若要填补我所缺失。我却像只警觉的刺猬,竖起满身的刺,把他的怀抱扎得鲜血淋漓。怜惜,焦躁,愤怒,无奈,忧伤。我所给予,从来不是温暖。
我知他是真的爱我,他看得到我内心真正的温柔,亦给我曾经想要的很多:关心,爱护,回家的敲门声,相拥而眠的怀抱……只是,得到越多,害怕就更甚。未来并不确定,也许非常漫长,我所拥有能持续多久?这样的疑问渐渐成为恐慌。
如果可以像原来那样不在乎,就可以无所谓。而他已成了心头的朱砂痣,无根可寻,亦无法抹去。强行除去的结果是失去心的一部分,再微小,心也不完整了。这样的认识终于把我们的关系推向末路。
态度,言语,行为,我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地伤害他。只有在他原谅的时候,才能确认自己的拥有。就如同日日在他身上划下伤痕,感觉流出温热的血,以此来确认他还活着。这样的结果,等同谋杀。突然想起父母之间最后的冰冷。也许,在死亡来临前,他的厌倦会先到来。我终于是无法继续。
越爱越痛苦,那就不爱了。感情收不回来,那就不要了。做不做得到,我都要离开。辞职,定票,在他上班时收拾行李离开。关门前无意识地拨了他的号码,还未接通已经挂断。是还有什么没有说呢?害怕心底呼之欲出的答案,直接把手机关机。
就像从父母身边逃开一样,我逃离了他。
新的城市,同样没有回忆。我重复曾经的一切,惟独没有找人来陪。生活渐渐恢复平静,是否深藏暗涌的平静海面,擦身而过的人无须知道。直到父亲打来电话,我以为的平静终于失去平衡。
母亲躺在病床上沉睡多日,或者说,意识还未清醒更为准确。是先天性的脑血管疾病,儿时曾经发作,几乎丧命,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却奇迹般回转。然而,终究还是躲不过。
母亲的住院成了那晚之后我们首次相聚的契机。在她昏迷期间,父亲一直陪伴在侧。确认病情及治疗方案,日常护理,都不假手他人,甚至是我。我看着他们平静陌生的苍老容颜,仿若陷进一个无限期延长的愚人节。在旁人眼里,他们是那般不离不弃。如果不是无法忘怀过往种种,我几乎要相信他们不曾分离十余年之久,并且从未相见。
为什么分开之后不各自开始新生活?为什么这么多年不离开这个城市?为什么,现在在我眼前是这般景象?我不知道。很多念头在心里翻腾,几乎就要照见答案,我却一次次在心门前怯步。我是在害怕会有什么推翻这十余年筑就的一切,更害怕让我为曾经的决定后悔。时至今日,才来告诉我一切都是错。
那日,父亲一贯静默地坐在母亲床前,在我起身离去时第一次把我留下。他抚摩母亲干瘦的手掌,慢慢交握两人的手,十指相扣。自然是没有回应的力度,他的眼神无限怅惘,絮絮叨叨细诉过往种种。
我从来不知父亲可以说如此多的话,更不知当年还有这许多细节被隐瞒下来。现在说来,也不过是徒劳一种。他最想说予她听的母亲一直没有醒来。我突然意识到,这是父亲的某种预感。那日深夜,母亲离去。
后事操办完毕,我把父亲送回他的家。很多母亲遗下旧物已经被他搬去,细细地摆放在家中各处角落。我没有制止,这是他们的纠葛,他没有选择结束,我亦无权干涉。他说,你可以常回来看看我们吗?我点头。
在车站临时决定换票,我回到他的城市。父亲那日的话一直在耳边响起。“……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回头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可是,如果还有机会的话……”
门匙没换,屋中所有几乎维持原样,惟独我喜欢久坐的窗旁墙上,贴满信笺。质问,咒骂,询问,乞求,更多的是我走之后的生活片段。我看到他在窗旁守侯的姿势,固执的将目光投放在我离去的路上。
从墙上取下信笺,一张一张收好,锁进抽屉深处。把行李放进屋里,一点一点添加自己的痕迹。我忽然发现,自己和父亲那么相像。但是有一点,我们不一样。
从超市回来,看到他站在窗前望向我,夕照把他的脸埋在阴影里。他说,你回来了啊,怎么去了那么久?故作平静的语气,僵硬的语调泄露一切情绪。我走向他的剪影,将自己埋进久违的怀抱,感觉他的温暖,还有克制的颤抖,心里有清晰的认识:如果将来有阴影,我亦甘愿被笼罩。
许久,我听见自己说:“多好,我们相爱,在还来得及的时候。”父亲,我和你不一样,我还来得及告诉他——我爱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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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各种理由四处奔走,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忙碌一点。坐公车穿越大半个城市,在风里裹紧衣服快步行走,对着同事大声地笑,他们觉得我很快乐。而我,其实也没有太多不快乐的理由。不幸的人那么多,说“不幸”真的还轮不到我。
说很多话来安慰旧识,到最后,发现其实是在开导自己。晴好的阳光总不多见,时而风来,时而雨至。没有人给我遮蔽,我就为自己搭造。你看,生活再孤单,我还有自己来关心。每每对人说“人生短暂,如何不快乐过活”,也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忘记,尤其在这样的时候。
我会收拾心情,善待自己。我想过得快乐,所以会尽全力来爱自己。 -
深夜的镜子里,映出一张疲惫面容。灯光之下,眼角眉梢的憔悴影影憧憧。关了窗,拉上窗帘,四月的夜,不觉温暖。
不想和任何人对话,连键盘也安寂。耳机漏出细碎的声音,辩不出旋律。视线在文字和画面间跳跃,思绪混乱,找不到方向。
那段沉寂多年的记忆浮现,可以感觉到心底的荒凉,还有真切的麻木。仿若行进了那么久,才突然发现,一切不过停留在那个原点上,不曾改变。听到小心筑就的某个角落,瞬间倾塌。轰然声响中,无人知晓。
熄了灯,潜行进夜的黑,在一个又一个的梦境里辗转。连绵的疼,在时间里浸得饱涨,一下一下抽在心头。
发现,一切都不曾过去。掩面,却无泪。 -
先转身的人,说我遗弃了他。然后以伤者自居,回到我身边,告诉我原来我一直都做错。
多可笑!处处要我交付真心,给不了“最在乎”,却是真的在乎。这样,连朋友都不如,还口口声声要做亲人。那口中字字句句的在乎,也不过为此刻让心口伤更痛。
掩了伤,忍了疼,却换得句句我不该。到底,是不该对你如此,还是不该对自己这般?

